花20亿美元进口到出口赚30亿美元，中国潜艇的发展史

前言：在近些年军事发展进程中，中国海军堪称进步最为显著的军种。如今的中国海军早已摒弃过去近海近距离作战的传统战略模式，在时代变革的浪潮下，解放军清晰呈现出从 “三北” 战略向 “四海” 战略部署转变的态势。为突破第一岛链的限制，中国海军在水面舰队、导弹部队、海军航空兵等领域推进大规模现代化建设的同时，潜艇部队也实现了重大的技术突破与本质性变革。短短十年间，中国便从潜艇进口国成功转型为潜艇出口国。

一：中国海军潜艇初创时期

潜艇在海军作战体系中的地位，与空军的攻击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它不仅是实施海上战略封锁的核心装备，更是作战行动中率先出击的隐蔽利器。从东海舰队基地至台湾港口外围或菲律宾海巡逻区域，直线距离不过百余海里。若潜艇以 4 节速度水下潜航，仅需四五天即可抵达；若采用 15 节速度水面航行，耗时更缩短至一天半。由于母港与巡逻区距离较近，这使得潜艇参战、维修、补给及人员轮换等工作都极为便利。该巡逻区呈椭圆形，直径达 2000 公里，内部又细致划分为 27 个独立区域，每个区域长宽约 60 公里，由一艘潜艇负责执行情报搜集、布雷、设置禁区、封锁海域、追踪特定商船、击沉敌方舰艇以及威慑他国海军舰艇等任务。同时，中国庞大的潜艇队伍还预留部分力量用于重要港口周边的防御工作。常规柴电潜艇凭借其特性，尤其适合在黄海和南海的浅海区域执行上述任务 。

20 世纪 50 年代，苏联于旅顺向中国海军出售 4 艘潜艇，其中两艘为 20 世纪 30 年代建造的 “婴孩” 级小型潜艇，仅配备潜望镜和简易水听器；另外两艘则是同年代建造的 “斯大林” 级中型潜艇。与此同时，苏联还向中国转让了更为先进的 613 型潜艇的全套器材设备及设计图纸资料。此后，中国在南北及内陆多家造船厂大规模仿制该型号潜艇，国产化型号命名为 6603 型，共计生产 21 艘。1959 年，苏联再次向中国转让更先进的 633 型（R 级）和 629 型导弹潜艇的设计图纸与建造技术。然而，随着中苏关系恶化，苏联未能交付剩余 20% 的关键火控和动力技术资料。但得益于此前的技术积累，中国相关配套工厂已构建起较为完整的工业体系。1963 年 8 月，中国仿制的首艘 633 型潜艇顺利下水。不过，这些苏联设计的潜艇整体较为陈旧、构造简陋，与现代化军队的装备需求存在较大差距。1969 年 10 月，中国自主设计的 035 型潜艇（“明” 级）开工建造，并于 1974 年 4 月交付海军使用。在 1962 - 1984 年间，中国建造了 80 余艘 R 级潜艇以及约 20 艘 035 型潜艇，由此跻身世界第三大潜艇拥有国，仅次于美国和苏联 。

这批数量众多的潜艇因设计年代久远，存在严重的噪声问题。尽管潜艇技术长期未取得重大突破，但直至 2001 年，中国仍在批量生产 035 型潜艇。依据西方的分类标准，035 系列包含 C、D、F 四种型号。后期改进型号加装了 Eagnavox 卫星导航系统、新型潜望镜、209 型雷达侦察系统，部分较新改型还配备舷侧式声呐基阵与吸音橡胶消声瓦，排水孔设计也更为紧凑。经过改良，035 型潜艇的噪音水平有所降低，勉强达到可接受范围。

但由于其基本设计源于 60 年代，即便多次改进，整体架构依然陈旧，难以满足现代化作战需求，在性能上无法与美日潜艇相抗衡。当时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春潮改型潜艇已装备大型舷侧式声呐基阵，进入中低频、极低频声纳时代，而 035 型潜艇才刚刚从高频声纳向中频声纳过渡，初步具备水下攻击潜艇的能力。20 世纪 80 年代中后期，通过与法国、意大利海军的技术交流，035 型潜艇的声纳系统融入诸多法国技术元素，性能至少达到西方 80 年代初期水平。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 50 年代初设计的潜艇逐渐老化，面对美国 P - 3C 反潜巡逻机及攻击型核潜艇的反潜攻势，已显得力不从心。在此情况下，中国只能通过增加潜艇部署数量，来增加美军反潜作战的难度与搜索范围。

二：中国海军潜艇进口时期

自 20 世纪 80 年代起，中国开启新一代 039 型潜艇（“宋” 级）的研制工作。“宋” 级潜艇大量采用从法国引进的作战指挥中心、数字声呐，以及德国柴油机、消声瓦和先进的七叶大侧斜螺旋桨等新技术与新理念，并装备可水下发射的 C - 801 型反舰巡航导弹，其打击距离是鱼雷的 2 - 3 倍，反舰作战能力相较于 035 型潜艇提升 6 - 8 倍，整体性能大致与西方 80 年代中期水平相当。该潜艇在使用蓄电池航行时静音效果出色，美国海军情报部门曾报告，美航母舰队曾遭到 039 型潜艇跟踪，甚至出现过摆脱美军反潜力量监控的情况。

然而，受限于当时中国科研和生产配套基础薄弱，对新技术的消化吸收能力不足，039 型潜艇在设计和工艺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导致众多设备和系统性能不达标、可靠性欠佳，且水下高速航行时噪声较大。“宋” 级首艇于 1994 年下水后，因技术难题困扰，耗时 5 年才正式服役，此后又经过十年沉淀，才开始批量建造大幅改进的 039G 潜艇。“宋” 级首艇与二号艇下水时间间隔长达 4 年半。039G 潜艇共衍生出三种不同型号，累计建成 10 艘，其中 8 艘由武汉造船厂建造，另外 2 艘由上海江南造船厂自 2004 年起承建。

鉴于 039 型潜艇发展遇阻，中国采取双轨并行策略，将目光投向俄罗斯 “基洛” 级潜艇。该型潜艇的噪声水平可与美国 “洛杉矶” 级潜艇相媲美。前苏联 “基洛” 级柴电潜艇由红宝石设计局于 1974 年研发，项目代号 “877 工程”，1979 年起在远东共青城船厂投入建造，1993 年推出改进型 636 型。其 7 叶大侧斜桨转速仅 250 转 / 分，噪音降至 118 分贝。根据声学原理，噪音每降低 6 分贝，对手被动声纳的探测距离就会缩短一半，因此 “基洛” 级潜艇的静音性能超越德国 209 级潜艇。在 1996 年印度海军的测试中，877 型 “基洛” 级柴电潜艇在 20 海里外成功探测到德国 209/1500 型潜艇。美国海军出版的书籍中，甚至用 “恐怖” 一词来形容 “基洛” 级潜艇的作战能力。877 型 “基洛” 级柴电潜艇配备的 MBY - 110M 模拟作战指挥系统，从探测目标到发起攻击的准备时间需 1 分钟，且仅能同时攻击两个目标；而 636M 型 “基洛” 级柴电潜艇装备的 OMNIBOMNIBUS - E 多功能指挥管制系统和 LAMA - EKM 多功能指挥控制系统，能够同时跟踪 40 - 50 个目标，攻击准备时间缩短至 3 秒以内，可对 1 - 2 个目标发起攻击。

1994 年，中国购入 2 艘专供出口的 877 型 “基洛” 级潜艇；1996 年，又购入 2 艘俄罗斯海军自用的 636 型 “基洛” 级潜艇，总计耗资 4 亿美元。“基洛” 级潜艇卓越的静音性能令中国国内潜艇工业深刻认识到自身差距，这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中国新一代潜艇的批量生产进程。1996 年后，台湾地区大力强化反潜力量，除保留原有的 S - 2 反潜巡逻机外，还采购了 S - 70 反潜直升机，并引进美国佩里级、法国拉斐特级和诺克斯级反潜护卫舰。国际形势的变化促使中国海军加快提升水下作战能力的步伐，为填补战力缺口，2002 年，中国以 16 亿美元一次性订购 8 艘获得四项重大升级的 636 型 “基洛” 级潜艇，同时捆绑引进 “克拉布” 火控系统、50 枚 SS - N - 27 型超音速反舰巡航导弹，以及具备与美国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相似打击能力的 3M - 14E 对地攻击巡航导弹。该导弹可在飞行 150 公里后精准命中岸上目标，只要获取目标信息，便能在数百英里外发动攻击。

这 8 艘潜艇分别由圣彼得堡海军上将造船厂建造 5 艘、北德文斯克北方机械造船厂建造 2 艘、下诺夫哥罗德红色索尔莫沃造船厂建造 1 艘。这笔大规模采购订单极大地挽救了俄罗斯濒临困境的舰艇工业，潜艇建造工作进展顺利，各环节井然有序。每艘潜艇海试周期为 3 - 4 个月，俄罗斯潜艇工业迎来了自苏联解体后的繁荣期。首批 636 型 “基洛” 级潜艇于 2004 年交付中国海军，2005 年 5 月交付第二批 2 艘，2005 年 11 月交付第三批 2 艘。2006 年 6 月 6 日，最后两艘 636M 型潜艇从北方机械造船厂转移至挪威航运公司的 “爱德运输者” 号浮动船坞，从北德文斯克港启程运往中国。出发前，双方完成交接工作，确认潜艇技术状态良好。北方机械造船厂还派遣长期驻场人员，负责未来 14 个月内的潜艇保养工作。不过，最后一艘潜艇在建造过程中遭遇重大技术问题，根据合同条款，俄罗斯向中国支付了相应补偿款。

三：中国海军潜艇发展时期

“基洛” 级潜艇的引进对中国潜艇研制能力的提升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2004 年 5 月，被西方称为 “元” 级的 041 型潜艇在武汉造船厂下水。该型潜艇融合了多种设计特点，既具备与 “基洛” 级相似的略微突起的 K 型梁结构，又采用了与 “宋” 级相同的围壳舵和背舵设计；配备与 “基洛” 级同款 250 转 / 分七叶螺旋桨，装备现代化潜望镜、数字声呐。其圆形壳体部分的声呐基阵布置方式与 “宋” 级和 “基洛” 级有所不同，水滴型外形则借鉴了阿穆尔潜艇简洁流畅的设计风格。美国相关报告指出，“元” 级潜艇可视为俄罗斯 “基洛” 级潜艇的衍生型号。可以说，“元” 级潜艇是整合俄罗斯与中国设计理念的全新潜艇级别，其降噪水平已接近俄制潜艇，在反潜作战领域具备显著优势。

这一成果引起了日本方面的高度关注，日本防卫厅对此深感忧虑。日本防卫厅认为，若无法在大陆架浅水区确定中国潜艇的方位，一旦潜艇进入太平洋，搜寻工作将变得极为困难。为此，日本防卫厅着手研发新型声呐和短程反潜鱼雷，以应对中国潜艇带来的挑战。美国军方也计划向西太平洋地区派遣 6 艘核动力攻击潜艇及 78 架反潜巡逻机，试图遏制中国潜艇力量的发展。但事实上，随着数量的增长和质量的提升，中国海军潜艇部队在与美日反潜力量的对比中，已逐步占据优势地位。

“元”级的出口型号为26T潜艇，中国船舶工业公司于曼谷首次推出系列化潜艇产品。2600吨级的S26T潜艇排水量达2550吨，采用AIP技术时的航程为768海里，最大航程可达8000海里，仅依靠电池的航程为260海里，最大连续水下潜航时间达20天。该潜艇配备侧翼声呐与潜对舰导弹，并且可在此基础上改良为对陆攻击导弹。当前众多国家对S26T潜艇表现出兴趣，涵盖埃及、阿联酋、阿尔及利亚、沙特阿拉伯、孟加拉国、委内瑞拉、缅甸等，其中首个采购国为巴基斯坦。巴基斯坦的主要武器来源多来自中国，中国在军事合作中不像美国那样设置诸多附带条件。这种合作使巴基斯坦不仅获取了导弹发射技术，还得到了雷达系统。除共同研发JF-17雷电战斗机外，中国还协助巴基斯坦建造导弹快艇以及8艘F22护卫舰。不过巴基斯坦海军此前一直采购法国潜艇，包括阿古斯塔级70型和3艘90B型，其中第三艘90B型“哈姆札”号还配备了AIP系统，其总体性能在印度洋地区堪称顶尖，但即便如此，巴基斯坦依然对26T潜艇青睐有加。

2009年，巴基斯坦海军曾尝试采购德国制造的U214型潜艇，却因价格过高而放弃。2011年，巴基斯坦与中国就采购6艘潜艇事宜展开讨论，两国于2015年4月达成协议，采购数量从最初的6艘增加至8艘。从2018年起，前4艘由中国生产，于2022年前完成交付；后4艘从2023年起由巴基斯坦卡拉奇造船厂负责分段铺设与焊接，以每年1艘的速度建造，中国提供全部设备、发动机及钢板等。这一合同不仅是中国舰船出口史上金额最大的订单，也是巴基斯坦规模最大的舰船建造计划，需要巴基斯坦举全国之力推进。整个合同金额接近25亿美元，由中国提供低息贷款，平均每艘成本约3亿美元多一点，与中国当年购买877型“基洛”级潜艇的价格相近。然而印度媒体却以酸葡萄心理评价称，中方潜艇价格低廉且技术并不先进。但事实上，价廉物美向来是中国武器出口的核心优势，与印度常采购的高价武器相比，价格差异自然显著。

26T潜艇的技术已相当成熟。2013年，美国国会美中经济与安全评估委员会在《中国军事现代化进程中的武器自主研发》报告中指出，元级潜艇的出现标志着中国柴电潜艇技术取得显著进步。元级已配备先进的AIP系统，这不仅大幅延长了潜航时间，还可能提升了航速，其水下侦测能力比宋级潜艇更为先进。同时，该潜艇可能采用光电侦测桅杆，装备包括CCD摄影机、红外线热影像仪、激光测距仪等，舰上所有声呐、光电侦测、雷达、电子战及武器系统均连接至数字化整合式战斗系统。

在武器系统方面，除俄罗斯最新型的TEST - 7IMKE线导鱼雷或53 - 65KE尾流归向鱼雷外，鱼雷管还可发射鹰击8潜射反舰导弹、俄制SS - N - 27“俱乐部”反舰导弹以及新型CM708UNB反舰导弹。该出口型导弹射程达290公里，重量700公斤，弹头重量155公斤，是目前国际市场上射程最远的潜射反舰导弹。此外，潜艇还装备了从鱼雷发射管发射的MSS - 01鱼雷诱饵，可模拟潜艇声呐特征以引诱敌方鱼雷攻击，其长度5500毫米，重量1100公斤，速度10 - 15节，作战深度10 - 300米，可模拟15种不同航路。

四、结语

第二个采购S26T潜艇的国家是泰国，其进口过程颇为曲折，目前仅订购1艘。中国向泰国海军出口的S20潜艇不采用AIP系统，将于2023年交付。自041型潜艇列装部队后，中国海军便停止进口俄式潜艇，中国已充分吸收俄罗斯潜艇的设计经验。尽管中国潜艇出口数量至今仅9艘，但其出口金额不仅收回了购买俄式潜艇花费的20亿美元，还多赚10亿美元，并获取了相关技术。反观印度，其陆、海、空三军约70%的装备依赖俄罗斯，即便印度海军比中国海军更早获得“基洛”级潜艇，至今仍需从俄罗斯采购或租用潜艇。

2014年9月7日至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039型329号潜艇与北海舰队“长兴岛”号潜艇支援舰停靠科伦坡港国际集装箱码头，随后091型“长征2号”核动力潜艇于9月15日靠泊，并于10月31日再次停靠该港，这一系列行动被视为力量展示。对印度海军而言，目睹中国海军常态化在其家门口的远海航行，内心颇为复杂。为监视途经印度洋的两艘中国潜艇，印度军方的图 - 142侦察机甚至冒着油料耗尽的风险，从好望角跨越印度洋全程追踪。

尽管如今中国潜艇的实力已今非昔比，但在数量上仍无法与美国潜艇抗衡。美国攻击型核潜艇凭借长时间高航速航行能力与近乎无限的水下续航力，可迅速摆脱来袭鱼雷、追踪高速目标，能在全时段、全天候、全潜深条件下保持战术灵活性。对中国海军常规潜艇而言，在大洋开阔水域活动面临较高风险。虽然常规潜艇的安静性与当今顶尖核潜艇相比毫不逊色，甚至略有优势，但为保证电池电量，每天需使用通气管航行数小时，以便柴油机发电，而伸出水面的通气管会产生强烈噪声，严重破坏隐蔽性，增加被反潜机雷达探测到的风险。为规避美国在水下领域的优势，中国应避免与美国潜艇直接对抗，而是在不断增强的海军航空兵掩护下，于更适合常规潜艇活动的近岸水域，阻止美国航空母舰打击群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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